一百块零钱

我想讲个故事,关于小明的故事。

上初中那会儿,小明寄宿在学校,一个星期回家一次。每到周五上完最后一节课,同学们都箭一般冲到车棚,拎起单车就往家里冲。不只是因为放假,更重要的是吃了一个星期的咸菜腐乳之类的,想到家里吃点好吃的,然后再带点咸菜腐乳到学校,也补充点大米。

后来学校为了抓成绩,开始兴补课,两周放一次假,暑假也要补习一个月。当然这里的补习可不是免费的,同学们都得交钱。

这个暑假的前一个月,小明都呆在家里放送鸭子。鸭子还小,不能拿集市上去卖,可是补习已开始了,小时心里想着补习费。

要去学校时,小明的母亲拿出了一沓纸币(共100元),都是零钱,少数几张五元,其它都是一元的,交给小明。小明接过钱,跳上单车,车把上挂着一罐咸菜,到学校去了。

到学校后,有些同学已经报道完了,快着整理宿舍,收拾床位。小明有点不好意思去报道,他拿的都是零钱,那点微妙的自尊心在做怪,他怕老师数钱时嫌烦。

这事是小明在大学时跟我提起的,他说后来他找了个同学,问他有没有一百块整的,同学很好,帮他换了。

他还说,这100元零钱是妈妈去帮人捡茶叶挣来的。

我知道捡茶叶的辛苦,从一大堆炒好的茶叶中挑出茶梗,然后称这些茶梗,一斤几毛钱,我也捡过茶叶。

我的故事讲完了。

复读那年

复读那年是我高中生活中非常快乐的一年。

快乐只因为简单,一心只是学习,而学习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要上哪所学校,我的想法只是拿张录取通知书,所以完全不知道压力为何物。第一次高考时成绩还不错,可填报志愿时乱来,结果一张通知书都没收到,本来还想着把通知书当纪念,不去报道了,高二时曾有过退学的念头,那时不知自己的未来会走向何方,现在也依然不知道,这么多年了,还是没有一点长进啊。

在这个班上,之前高中的同学很多也来复读了,令人倍感亲切,而且大家都在学校旁边租房子住,于是周末相互窜门就成了我们的保留节目。一开始还只是在一起做做习题,慢慢的就发展到一起看电视,最后居然有人借来了DVD,我们看起录相来。

我的房东人很好,让我买来电饭煲,她会在我快放学的时候把米淘上,插上电,等我回到家时饭已经熟了,我只需在快餐店买好菜就行。有一次她进我的房间,发现有一堆衣服没洗,就帮我拿去洗了,我感激得说不出话来。的确,自己就好像是一只没有尾巴的小狗,不会向这个世界示好,没有了尾巴,真的好难。

同学的房东是一位老婆婆,子女都不在身边,一个人住一套房子,所以她那里住了三位同学,房子大,人多,于是理所当然地成了我们的根据地。老婆婆让同学们跟她一起吃饭,同学只要每月交上伙食费就行。老婆婆的鼻子不太好,经常煤气开着就忘了关,煤气味很重了也没闻到,我们常常得在写试卷的过程中放下笔,跑到厨房去关煤气,真为她老人家担心。

说说学习。

那时有一个好习惯,每天很早起来到附近的体育场去晨读,沿着跑道一圈圈地走着,放声朗读英语。按时到早点店里吃碗“锅边糊”,然后再步行到学校上早自习。晚上下完自习和同学步行回去,那一段夜里同行的日子,想着就觉得幸福。回去后一般还会在灯下复习点内容,那时为了学英语,我还订着[China daily],结果只看了一篇文章:minority report(少数派报告),我记得太清楚了,后来才看了这部电影,且重点研究了一番,因为我现在从事交互设计方面的工作,电影中有太多交互设计的案例了。临睡前,我会把复读书开起,放入一盘[疯狂英语]的磁带(不是李阳的疯狂英语),而是名为[疯狂英语]的杂志,从这本杂志中我知道了约翰列侬的 “Imaging” ,知道了小野洋子,知道了许多电影的原声音乐……通常没几钟我就睡着了。如果我没有睡着,会在半夜骑上单车,叫上同学,一起绕着这个城市骑行。

还有很多可以说的事,只是现在开始回想复读那年并不是为了回忆,而是想现在如何形成那时那样的好习惯。上星期自己动手绘制了一份两年的日历,2012~2013,心里想着在这两年里要做的事,要学的知识,过去一个月就在上面打个勾,然后在2014年去做一件傻事。

也许在这两年的时间里,我这只落魄的老狗会长出尾巴,学会了向这个世界示好,学会了怎么更好地沟通,那时的我应该会很自信了吧,应该会有人喜欢了吧。

也许我就学不会,活该孤独地过一辈子。

我该像Max一样,去养条鱼了,先取名为“亨利一世”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