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记排档

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进这家店的了。

也许是那时为了节省时间,争取多做点事,所以一下班回来,经过楼下的陈记排档时就进去点份菜,然后上楼,写两页钢笔字,再下楼吃饭。

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一段时间,我总会为这多写出的两页钢笔字而暗自高兴,可有时候下楼吃饭时菜已做好很久了,老板娘担心菜凉,还只能把它放在厨房里。这家店的上菜速度挺快的,老板娘还对我说,这个季节的生意不好,旅游淡季。于是我点完菜后就直接在店里等了。

这么一等,等出了许多愉快的故事。

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老板的女儿开始问我作业了,只记得她问的第一个问题是关于因数的,我早就忘了什么是因数,只能问她要来数字课本,看了相关章节,于是一个个问题就轻易地解决。后来她问我的问题越来越多,每天我到店里吃饭,一个固定节目就是她会等我吃完饭后,拿出作业本,把她不会的题目都指给我,我会耐心地给她讲解题思路,但我也发现这时小女孩就变得太有依赖性,总想着我直接给她答案。

有一天晚上,我照例出吃饭,她一看到我就说:“你昨天教的那题错了,被老师骂了“, 我问那错了,小女孩说:”只有一个空格,只能写一个答案,而你昨天让我写了几个答案“。 我心里暗骂这个老师:“题目是这么出的,解出来确实有一组数,而你却因为只有一个空格让学生只能写一个数,那么到底写那个,为什么是这个数,因为你是老师,所以说哪个就是哪个吗?” 不禁想到毕业时同学们开的玩笑,如果我们找不到工作,那就去当老师吧,误人子弟去。这些老师为什么不能对学生说实话,表明这样的题目不够严谨,教学生去怀疑,去思考呢?

尽管出现了这样一个小插曲,小女孩还是会每晚问我作业,这个小女孩叫陈芳芳,多土的名字啊,我开玩笑地对她说。她拉大嗓门,很不服气地对着我嚷:“你的名字才土呢”, 可是你又不知道我的名字,小女孩生气得不理我了。

一个周末的傍晚,我走进店里,没开灯,小女孩在看电视。我对她说,肚子饿了,我要吃饭。小女孩告诉我,要等我爸下班回来做了(老板在海边的一家餐馆做糕点)。我问厨师呢。厨师被我妈辞退了,这个厨师好懒,而且昨天被客人投诉了。哎,谋生活不容易,大家都一样,其实我觉得这个厨师还是不错的。

于是他们开始了招聘厨师的历程,而我则成了那个试菜的人。一天晚上,我点了一份厦门面线,老板问我做得如何,我直爽地告诉他,酱油放多了。第二天,我到店里,要吃饭,有位哲人说过,肚子饿了就要吃嘛。小女孩又对我说要等她爸爸下班回来,我好奇地问,昨天的那位厨师呢?这时小女孩嚷了起来:”都怪你,说酱油放多了,我妈把他辞了“。我好冤啊,难怪连2532公里外的北京都下雪了。

那天,我点了份干锅包菜,菜上来时就打破了我对这道菜的固有印象,原来还有这种做法啊,油水也太多了,都可以包菜泡澡了。老板娘站在桌子旁边,拿了双筷子,翻了翻包菜,说了句:”干,这料也太多了吧“, 问我这菜做得如何,我对她说,没有第一个厨师做得好。确实,这道菜里有芹菜、大蒜、洋葱,我点的只是干锅包菜而已。结果可想而知,这位厨师又没能留下来,我又一回成了罪人。

在第三位厨师来面试的时候,我学乖了,一句话都没说,他留了下来。

这位厨师喜欢聊天,做完菜后就坐在我的旁边,问我一些关于互联网,关于安卓系统的问题。高兴之余,问我要不要跟他学做菜,还真带着我进厨房,看着他做水煮鱼,帮他撕包菜。那天晚上,店里来的客人多,老板娘忙不过来,小女孩又不会点菜。于是我自告奋勇地去帮忙点菜了,客户很信任我的样子,总问我有什么菜可以推荐的。一位阿姨要带她的手下来聚餐,告诉我她的预算及聚餐的人数,让我帮她拟订单,真是忙得不亦乐呼。

某天晚上肚子饿了,下楼去买点东西吃。街坊邻居聚在陈记排档门口聊天,他们看到我,叫我过去聊聊天。我跟老板娘说,我想做点泡椒凤爪。老板娘说可以啊,你去把鸡爪买来,我这里有泡椒,要不我去帮你买鸡爪,我去买更便宜。于是我们开始了轰轰烈烈的泡椒凤爪运动。

我想要做就多做点嘛,正好可以给同事们带点,然后老板娘骑着她的电瓶车出去,回来时带着7斤的鸡爪,厨师看了很是兴奋,非要跟我一起做,也多亏了他的帮忙。鸡爪要切成两半,更好入味,这道工序太难了,骨头太硬,不好下刀,7斤的鸡爪装满了一大盆,我切一个,厨师可以切三个,他经常用刀,掌力大好,我切完鸡爪后手指就起水泡了。

关于泡椒凤爪的制作流程,网上随便都能找到菜谱,我就不多说了,总之,这次的行动非常成功,至少有一件事可以证明这点,就是对面家沙茶面的老板娘吃了后,第二天就买来鸡爪,向我们取经来了。

生活在这里,挺好,生命中遇见了这些人,遇到了这些事,温暖人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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